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还留着汗渍，崔家溪已经拎着球包快步往停车场走。他脚上那双刚在场上磨了两小时的球鞋还没换，鞋带松垮地垂着，鞋底沾着几片草屑和一点泥印——幼儿园门口可不兴这副打扮。
但他好像根本没意识到。一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还在回教练的消息，车窗半开，风吹乱了他UED体育官网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。红灯亮起，他下意识用脚尖点了点刹车，那双鞋侧面已经有点脱胶，鞋帮处还蹭着一道白灰，大概是刚才对抗时被对手踩了一脚。
幼儿园门口早就挤满了家长，有人拎着保温杯，有人穿着瑜伽裤刚下课，还有几位爸爸特意换了干净休闲鞋。崔家溪的车刚停稳，小家伙就从铁门里冲出来，书包一颠一颠的，直奔驾驶座这边。他弯腰把孩子抱上后座，动作利落得像在场上接应传球，只是起身时，鞋底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爸爸今天怎么穿这个来？”小孩盯着他的脚问。 “啊？哦，刚练完，忘了换。”他低头看了看，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。后备箱里其实放着备用鞋，但他从来懒得动——不是赶时间接娃，就是赶着回家做饭，再不然就是直接开车去超市买菜。
旁边一位妈妈笑着搭话：“你们运动员不是讲究得很吗？我看电视里都穿定制拖鞋进更衣室。” 崔家溪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拉开车门坐回去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，像是在数节拍。其实他更衣室里确实有三双拖鞋，按摩的、防滑的、泡脚专用的，但出了场馆，生活哪有那么多讲究。
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，后视镜里，幼儿园门口的人群渐渐模糊。他右脚轻轻搭在油门上，那双旧球鞋的鞋尖微微翘起，鞋舌歪了一边，却稳稳地踩住了这座城市最普通的节奏。
